我对政策的加码,以及规则对人的异化,最早的记忆,感知,思考和愤怒几乎全部来自小学。
小学四五六年级的时候,班主任搞过一种常见的“加分制度”。
按时完成作业,为班级做了xx事,运动会得多少名,这些都可以加分,至于加多少,权重如何,完全由老师随缘制定。每周五下午进行小队评比(中国的中小学教室的座椅大都被分成3-4列,每列6-7排),4列分为4组,积分最高组可免去1-2项作业,最低组加罚1-2样作业,通常是些抄写的重复作业。
2006-07年,手足口疫病盛行,彼时流行“烧醋”,用熏醋蒸汽于教室来杀菌,因此班主任下令号召同学从家带醋来杀菌,多带有(奖)赏,无非是多加几分,通常是5-10分,这已经是很高的奖励了。彼时250ml包装的袋装米醋陈醋也越为3-5元一包。
但不知为何,为了加那几个虚无缥缈的分,带醋这项任务不但成了摊派,还卷了起来,有人带1-2包来学校,被同学斥为没有集体荣誉感,有人一次带了十几包。袋装米醋堆满了教室后的角落,粗略估计越有一二百包。就这么闲置在教室后墙根小半年。
至于熏醋了吗?薰了,大概只薰了2-3包,该行为就让女数学老师给喊停了,毕竟烧醋用的贴水壶放在黑板底下,并且还烧干了。半年后,班主任在面对如何处理这几百袋陈醋米醋的时候,面无表情甚至略带嫌弃的说了一句:哎呀你们怎么还不扔这都坏了。
被浪费的几百袋醋,浪费的理由仅仅是一个在今天看来十分民科且迷信的传言,以及加分制度下小学生们的疯狂和内卷。换来的仅仅是几个虚荣的数字和几项可有可无的书面作业。